花香馥缕

走在校道的时候，总是幻想，会不期的遇到证明。

尴尬的打招呼，客套的微笑，然后道别。

就只能是这样了。

想想YC知道这种想法大概是会不高兴。但是确实只是单纯地想不期而遇而已，没有别的。

想必证明已经知道YC的存在。

不久前YC的造访，已经造成很大的宣传效应。

然而唯一可惜的是，还没有机会知道证明的反应。

其实也并不是在意，只是想知道。毕竟在一年前的交锋之中，我是很惨烈的失败了，惨烈到我至今仍然在很大声的嘲笑自己。

我想我还是很卑劣的人。

曾经劝龙龙离开警察的时候，我对她说，等你以后想起这段感情的时候，也许你会像我现在一样嘲笑当初的我自己。

但是她说，等到多年之后，想起现在，记得的也只是快乐美好的时光，这些伤心事，大概是会忘掉的。

天真又可爱的龙龙，每次的感情中，即使对方是在多么不济的男生，也从来只记得快乐的事情，不后悔，不怨恨。

但是我，对于过往的每一份感情，几乎都在大声的嘲笑自己。即使有时候也拼命的想要回忆出一些温馨愉快的往事，但这些愉快和美好却总是显得单薄，转瞬便被一些惨痛的过去吞噬了去。

我总是记得一些不快的往事，就好像我的生活中，总来没有过快乐一样。

这是我的问题。

我一直都知道。

那天莫名的梦见老大，我生命中第一个向我许诺一生的男人。

非常简单的梦，可以用一句话说完。

就是：多年之后，和故人闲聊的时候，我才发现当初我的任性，给老大带来了多么大的苦痛和灾难。

苦痛和灾难当然是梦中的夸张，但又或许，其实是真的？

我总是觉得，过往的每一段感情都是惨痛既可鄙的。

我也总是觉得，不论是非，我也都是受害者。

其实也许是我，给他们造成了最大的伤害，留下了最惨痛的回忆。

不然为什么，在过往的感情中，几乎每一个，都没有办法再面对我？

其实想想自己当初也没有那么喜欢证明。所有故事的发生，也许都只是因为无聊，或者说，寂寞。

因为没有别的事情正在发生，也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寄托，因此无可奈何的把全部的感情寄托在一个想象出来的形象身上。

现在想想，好像确实如此。毕竟不会有人在凌晨两三点纠结在QQ上聊天，如果不是因为寂寞。

现在想想，觉得害怕。YC呢？

为什么有了你，我却仍然如此寂寞？

也许你只是另外一个，幻象出来的形象。

不然为什么，在我想起你的时候，脑子里仍然没有办法拼凑出你的样子？

有些感情我说不出口，不代表我心里没有同样的感受。

有些说话我没有告诉你，不代表我在故意对你隐瞒。

有些问题从来不曾问出口，不代表答案我不想知道。

有些要求我没有做到，不代表我没有用尽了心力。

有些时候我莫名的失望、低落和彷徨，不代表我对我们没有信心，心里没有坚定的信念。

有些事情我没有要求，不代表我心里不想让你做到。

有些时候我显得成熟、体贴、对你娇宠，不代表我不想任性、张狂、孩子气。

有些时候我任性、张狂、孩子气，不代表我在无理取闹。我只是需要多一点点的娇纵和宠爱。

有时候我什么都不说，只是因为，这些“有些”，和这些没有被理解的“代表”，在我心里远没有你来得重要。

但是

为什么你不能和我一样？

有时候我故作坚强，其实在希望你看透我心里的软弱。

有时候我什么都不说，只是以为你能够体会到我的感受。

有时候我口是心非，只是以为你能够看到我真实的想法。

有时候我故意的任性，只是想挥霍一下我的孩子气，在你面前不需假装地做自己。

有时候我情绪低落，其实我并不是在要求你的陪伴和道歉，我只是希望，你会理解这落寞的根源。

……

但是

为什么

有时候多么想，一直的孩子气，让你宠着我，让我无理取闹。

但是更多的时候，却下意识地把你当成孩子，一直宠着你，让你无理取闹。

看着你撒娇的样子，照料你生活中的小事情，任凭你提一些无厘头又可爱至极的小要求。会在心里忍不住地笑，想起我可能会有的孩子。

巨蟹座的母性，总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。即使在幼年时候的家家酒中，也总是扮演母亲的角色。

即使有时候多么希望像个孩子般被人娇宠，但却总是不经意地把这份渴望嫁接在别人身上。

挥舞着坚硬大螯的母亲，多么可爱的画面！

你曾经对我说，让我做你的女儿。

他总是对我说，他对未来的幻想。

三五大粗的男人，听他说幻想中的小细节，听着听着就会笑出声来。

想象中的幸福生活，或者说是可能会有的幸福生活。想着想着，总是会觉得甜蜜；然而想着想着，且又总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总是觉得幸福这回事，和我的生活无关。

回想以前的生活，心里面很难产生一种甜蜜的感觉，即使有，也只是转瞬即逝的片刻而已。即使也曾有过快乐和愉悦的时光，也总是觉得自己是不幸福的。

而现在，对于突如其来的幸福，心里面又难以掩饰的甜蜜。但是即使如此，却仍然经不住地想，这种甜蜜的幸福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消失殆尽。呵呵。还没有开始体味，便开始等待它的消失，是病态么？

可是凡事都有消失的一天，连爱情。不是么。

有时候幻想自己是不幸的，或者说，希望。

多么希望有，跌宕起伏、百转千回的故事，充满着戏剧的张力。从年少时就开始幻想。

我幻想自己失去所有珍爱的东西，家人、爱人、以及爱人的能力。然后我为自己幻想中的失去伤透了心。然后因为伤心，可以有新的幻想中的故事发生。

有时候常常分不清现实和幻觉。一直有这样的困惑。

所有我珍爱的东西，不断失去。但是故事却没有延续。

有时候因此而感到害怕，害怕连我仅存的东西，也都要不断地失去。

可是越是害怕，幻觉却越发继续。

我不能幸福么？

他的幻想，闲适的让人沉溺。

像多啦A梦和大雄躺在棉花糖的云朵上面那样，闲适的让人沉溺。懒洋洋的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，张口便可以吃到好吃的棉花糖，即使到了甜得发腻的地步，也懒懒的不想从上面起来。

让人沉溺。

但是沉溺是罪过。

至少对我如此。

有那么一些瞬间，或者说，有那么的很多个瞬间，我常常会有同样的幻想。

闭上眼睛静静地想，想得心里面仿佛无限膨胀了一般，而且这个无限的膨胀还在无限的膨胀。一幻想起来就停不下来。

只是我会很快把肥皂泡戳破，我用理智约束自己。我对自己说，这是罪过。

可是，我不能幸福么？

那我能不能，沉溺在你的幻想中。这样我永远也戳不破，然后我可不可以就这样，永远的无限膨胀下去？

可是，

傍晚的时候，她对我说，警察结婚了。

我震惊。然后无言。即使这是怎样可以预料到的结果。

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故事，会发生在她的身上。

大眼扑闪的女孩。脸上永远挂着单纯愉快的微笑。穿干净的衣服。用力的握笔，写下一个整整齐齐的汉字。招牌动作是，噘起嘴，在脸颊边比出一个V字。

我从来没有见过，这么单纯的孩子。

记得高中的时候，暴雨中共撑一把小伞，我抱着她，心里想这就是我的孩子了。

她是我的孩子。一直都是。

每天下课在我的教室门口探头张望。在每一个课间，牵着我的手，走很远的路到卫生间，仅仅是为了了洗手。每天放学都一起离开学校，我多走一站的距离，送她回家，然后搭公车回家。

作同桌的时候，在每个自习课，都要说太多的话。听她嗲嗲的声音对我撒娇，骨头都要酥麻掉。我对她发表奇奇怪怪的大理论，她大笑着听。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听着她大声的发笑，傻傻的孩子般的笑声，现在听起来兀自多了些苦涩，想想都觉得心疼。

不喜欢看有字的书。喜欢看全是图片的画册。画很可爱的画。做很可爱的手工。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用黑色的卡纸做成一只大蜘蛛盒子送给我。

邀我到她家去。吃她妈妈做的饭。漂亮得体的妈妈，至今都记得那滑滑的蛋香味道。

给我看小时候的照片。珍藏许多年的日记和情书。给我说一些甜得发腻的小故事。听着听着就会笑出声来。

给我指暗恋她的男生。把他递的纸条和说的情话，统统告诉我。然后每天下午，一起琢磨怎么避开那个男孩。再后来和这个男人成为好朋友，一直都没告诉他当初是怎么得躲着他。

给我看她暗恋的男生。曾经喜欢过她的男生，最终还是拒绝了她，和相识的另一个女生在一起。男生给的理由是，我是内心有阴暗面的孩子，而你是如此美好，我怎么忍心伤害你。这个理由看起来理所当然。我能够理解，一个读安妮宝贝的男孩子，一个幼年丧父的男孩子，会有怎样的绝望。但是我却忘了，我的龙龙也是一只一半纯白一半阴暗的痴傻的螃蟹啊。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把柔软的肉藏在坚硬的外壳里面，我却忘记了。

我忘记了好多事。

我曾经羡慕她。美好的家庭，美好的生活，整个世界都是由美好构建的。但是我却忘记了，越是美好的事情，破碎的时候就越为惨烈。

我忘记了她每一次的大哭，每一颗眼角滑落的泪。我想尽办法让她开怀大笑，却忘记了她可能躲在蟹壳里偷偷的哭。

我眼中的她，永远是傻傻的单纯得要命的小女孩。但是我却忘记了，螃蟹也会一天一天长大，蟹壳会一层层蜕去，每一层都会比旧的一层更加坚硬，再也不会轻易让人触碰到柔软的内心。

我从来都理所当然地认为，她会幸福。因为没有不幸可能发生在这样一个孩子身上。但是，不幸发生过，而且还会发生。但是我却忘记了，像以前一样把她抱在怀里哭泣。

那天她告诉我，她成为别人的第三者。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体，交给那个男人，心甘情愿。

我震惊。但心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。小女孩要长大，需要狠狠的爱，狠狠的痛。

既然生活不能够再更好，也不会变得更糟，维持这样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坏处。如果是我，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。

后来。两个月后，她对我说，男人要结婚了。云淡风轻的语气。

她甚至没有问男人婚礼的日期。她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，紧紧地抱着他。窒息般的拥抱。

不是放不下。只是舍不得。无尽的舍不得。

早就预料到的结果。但是发生的时候，还是始料未及的痛。

只是舍不得啊。毕竟是深爱的男人。

她在男人怀里痛哭失声。但是说起来的时候却如此的云淡风轻。

多么舍不得。投入了全部的感情。只剩下一副空虚的蟹壳。

我甚至都能看见，跪在洗澡间的她，如何地把水开大，如何声嘶力竭，如何歇斯底里的撕扯自己的头发。羞愧，绝望，以及无边无际的疼痛。一如曾经的我自己。

舍不得啊。即使是这样的一个男人。

即使知道不值得，即使知道不久后的将来自己会如何的嘲笑自己，但是依然，这么的舍不得。

说不出来，只有心在撕裂的疼。

什么都想不起来，只知道舍不得。

我的孩子啊。

她对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，耳机里想起蔡琴的声音，《我听见我的心在哭》。

温柔而深沉的声音，只听到旋律就轻易得掉下泪来。

锁上门关上灯
黑暗里只剩我

和我独处
白天那个与我同名同姓的人
所做的事我都不在乎
做不该做的事爱不该爱的人天天重覆
记得已有很久不曾为谁痛哭
所有的苦都当做过渡
我听见我的心在哭

如此遥远却如此清楚
我听见我的心在哭

像孩子一样的无助
人的世界忙忙碌碌盲盲目目
在人群中随著沉沉浮浮
每个人都荒荒张张仓仓促促
谁又能去说自己在乎

我的孩子啊……

我想把我的故事，说给你听。连同我的心情。

可是从来都不知道，该从什么地方说起。

自从遇见你，我丧失了所有语言表达的能力。所有曾经充斥在我脑中的奇思妙想，以及所有无法被人理解的大理论，全部的，消失殆尽。

我甚至没有办法去思考，这样的消失，会否是一件好事。

我甚至可以看见，自己从窗户外面跳下去的那个时刻。

但是当下，我却是盲目的。

但是我，我多想把我的故事，说给你听。连同我的心情。

对于你，我知道什么？也许我知道一切，但是我不了解。

庞大的时间在作祟，有时候感到羞愧难当。

然而我，你不了解。即使连我自己，也从来不曾做到了解。

我是谁？

也许我太过于执着于问题的答案，结果却忘记了实质。

大部分的时候，我都在努力，试图去分清，现实和幻觉。

许多的时候，看着视频里面的你，我都要努力地回忆，你是谁。

Edith Piaf也会唱，Love is real。但是，事实上，什么是真实的？什么又是幻觉？

有一部电影，a passion of mind。我吓坏了。

我是在梦里遇见了你。还是在梦外。

我是梦里的那个人。还是梦外的。

无聊的呓语！又是无聊的呓语！从来都是这样。

努力地想要说给你听，却一如既往的一塌糊涂。

听你说故事。时间。地点。人物。时间。多么清楚，好像从来就不存在什么，庞大的时间。

但是时间杀了我。我忘记告诉你，我的苍老。

半只脚踏进坟墓的人。

我多想把我的故事，说给你听。连我的心情。

我的心。我的气。我的羞愧和耻辱。我曾留下的那么那么多的眼泪。以及我从来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。

多想说给你听。

可是，如何？

找来年少时候的文字。零零散散的文字，写在各种各样的纸片上。

曾经如此狂热的书写。慢慢的糖果盒子里，全部都是，孩子般稚拙的心情。

写给你看。好把我的故事，说给你听。连我的心情。

原谅我的孩子气。

我想做你的女儿。

像你曾经说的那样。

一点一点任性。恣意。张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