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香馥缕

有時候常常在想，是否說了太多的話？這種語言所帶來的無限的空虛之感，沒有辦法説明。

儅我沉默的時候，我是充實的；而儅我一開口，我的心和我的靈魂便都不在附體。

這是多麽有趣的事情，儅你一開口，靈魂便在身體裏面，冷冷的注視著你，不時夾雜一兩聲的嘲笑，讓你覺得害怕，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，覺得自己的這樣一副身軀，像被人偷去了糟踐一般，透心冰涼。

因此我想，話語的嘗試終究還是徒勞。

既不能爲人所聽見，也不能被人所了解。做了太多無意義的事，而這種無意義本身，仿佛變成了一種意義。

這是可笑的事情。

那天我對自己說，我不後悔。

說完之後我就笑了，因爲其實有那多可後悔，而我自己卻在此很可笑的欺騙了自己。

尤其後悔的，仍然是他。特別是那天竟然發現，那種消失的悸動竟又因著那該死的夢境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。但是每次見到他，卻終究無言。

我想我不可能再愛上其他人。

儘管我知道這聲感嘆的可笑，這就一如那不堪回首的過往。但是，我不知道這樣虛無的感情何時是個盡頭？

也許，感情的交付並不是個對等的過程——即使怎樣的脫離時代，肥皂劇看多了，也終究有了電視下年輕人的常識。

雖然忍受不了這樣的不公平，忍受不了這樣的委屈，甚至有時會想要揪著他的頭髮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場。然而終究只是遠遠地望著他，遠遠望著。

金庸先生說：他和她隔著山谷幽幽的對望，只一眼，便窮盡了一生。

那我就在此閒遙遙相望，等著時間的流逝，等著生命的終結。

交流的徒勞，從一開始就知道。不斷地被誤解，不斷地再次被誤解。

我曾經是一無所有，之後也還是一無所有。什麽都抓不住，什麽都在一瞬間從指縫中流掉，什麽都是幻覺。

時間在流逝，我願意相信那運動的軌跡在本質上是圓，一切始于何處，必將歸于何處。

宇宙形成之初，一切皆為混沌：宇宙形成之後，一切必將重歸混沌。

黑和白的中間，其實並沒有漫長的灰色地帶，黑是黑，白是白。

因此，混沌永遠是混沌，世界永遠是一團混沌。

我都常常對別人說，沒有必要把事情搞得太複雜，簡單一點很好。

但是每當我這樣說的時候，我身體外面的那個自己就古怪的發出一聲冷笑。

但即使如此，事情對我來説，卻似乎真的在逐漸趨向簡單。

我的願望，我的思想，我的朋友和愛人。

然後，一切便消失了，就這樣消失了。

但是我不在乎。

我不在乎。

你明白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