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钢琴师

奥戴维尔希 发表于 2008-04-11 00:29:56

那天在图书馆,在层层书架之间,一回头,看到这样一本书,《海上钢琴师》。
和许多年前的喜欢的那部电影同名的书,为之动容。
意大利先锋派作家阿利桑德罗`巴里科的剧本。

我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它看完。
比电影的浩大少了许多震撼,但是却更多了一种细腻。
我第一次,在诺大的图书馆,赤裸裸的掉下泪来。

电影中的男子有着太过单纯和深情的眼神。像是拥有太多的故事,又向一切从来未曾发生。
最让我不能自持的,是影片的最后,他决定走下船去,然而仅仅三级台阶,便转身上船。从此再没有下去,随着船的毁灭而毁灭。
我没有办法体会他这一刻的思想。因其一切皆有可能。
为什么他在最后一刻又转身回去?
他在第三级台阶上看到了什么?

记得他说:“别以为我不幸福,我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这句话让我难过。

剧本是以人物的内心独白为始终。
以下是1900下船时的心情。


整座城市……望不到边际。
结局,请问,能看到结局了吗?
只是喧嚣。
在那该死的舷梯上,一切,都很美,穿着大衣的我多么伟岸,风光无限。毫无疑问,我一定会下船的,没问题的。
带着我的蓝帽子。
第一级台阶,第二级台阶,第三级台阶。
第一级台阶,第二级台阶,第三级台阶。
第一辑,第二级。
不是眼前的景象让我停滞不前。
而是那些无法望见的。
能体会吗?朋友,我无法望见的地方……我找寻过,但却不在那儿……在那无尽的城市中,除了那些,什么都有。
什么都有。
没有结果。我望不见的正是一切结束的地方。世界的尽头。

现在你想:一架钢琴。琴键是始,琴键是终。八十八个键,明明白白。键盘并非无限,而你,却是无限的,琴键之上,音乐无限!这一点,令我欣喜,生命也得以延续。
但当我登上舷梯,面前就展开了一副有百万键、千万键的键盘。
百万键、千万键,无边无际,千真万确,无边无际确从未湮灭。
在那无边无际的键盘上。
在那键盘上没有你能弹奏的音乐,你做错了位置,那是上帝弹奏的钢琴。
上帝啊,你望见前方的路了吗?
都是路,千百万条,而尘世中的你们如何选择一条。
选择一个女人。
一座房子,你的土地,一帧风景,一种死亡的方式。
所有那世界。
压在你身上的世界,连你也不知终于何处。
究竟多大?
那种博大,一想到它,你们就不会害怕最后粉身碎骨。只要想到它,就去经历它。
我出生在这船上,在这里,世界流动,每次两千人。这里也有欲望,但却无法超越从船头到船尾的空间。你弹奏着自己的幸福,在那并非无尽的键盘上。
我学会了。大地,对我来说,那是一支太大的船。是一段太漫长的旅程。是一个太漂亮的女人。是一种太强烈的香味。这种音乐我不会弹。原谅我吧。我不会下船的。请让我回去。
拜托了。

现在,朋友,请试着体会,试着体会吧,如果你可以。
眼中的整个世界。
美丽而可怕。
太过美丽。
恐惧带我后退。
重新回到船上,永远。
小船。
那眼里的世界,所有的夜晚。
幽灵一般。
如果放任他们,你将消亡。
下船的愿望。
和实现它的恐惧。
令你疯狂,如此的疯狂。
有些事一定要做,而我已经做了。
先是憧憬。
然后,我做了。
多年中的每一天。
十二年。
数以万计的时刻。
一个看不见的动作,却无比悠长。
我,无法走下那艘船,为了拯救自己,我要离开我的生命。一级台阶一级台阶的离开。每一阶都是一个愿望。每走一步,我就会对一个愿望说,永别了。

永别了……



去年的五一,在珠海的一个岛上露营。
爬到面向大海的悬崖上面,静静地坐着。
我没有向任何人说过我看到了什么,也没有诉说过我当时的心情。
因为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。
只是那样的宏大,瞬间充盈着我,到了不能自持的地步。

从何处来。向何处去。
潮水向东,最终直归于海。
海明威是这样说的。
但是他是勇士。他可以那样决绝,直面向着那最深的归处。他可以选择死亡,回归大海。

我不是海明威。我甚至只是懦弱的女子。
我什么也没有,然而什么也不想放弃。
我什么也看不见,然而我拼命假装。就像走在漆黑的小路上,大声唱歌给自己壮胆。

我从何而来?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我?
我的气。我的心。我的情。我的浩大无限的忧伤。
然而我又将归向何处?连这所有的种种。
在我的面前有一条河,河上有一座桥,桥上烟雾弥漫。我远远的看到对岸,但是却没有勇气跨上桥。我不知道桥上会出现什么,甚至不知道为何要渡过对岸。只是对岸之于我,竟有着神奇的吸引力,我心中那样渴望,但是久久地在原地徘徊。

是什么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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